霍英东，富豪们的榜样

   两天前——也就是上个星期六，霍英东去世了，享年84岁。我看到大量的媒体报道中，在这位老人的名字前面，都有一长串的“定语”：杰出的社会活动家、著名的爱国人士、香港知名实业家、中国共产党的亲密朋友、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八、九、十届全国委员会副主席、香港中华总商会永远名誉会长。   大约在五、六年前，我负责制作一部历史文献片，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内容，就是关于这位“商业奇才”的。对于香港的房地产业而言，霍英东算得上是位“祖师爷”式的人物，他是“预售房制度”的始作俑者，也就是俗称为“炒楼花”，依靠卖房人的定金来盖房。这种方式，不但使得香港的房地产业，在上世纪五十年代之后，取得了让全世界都惊讶的发展，虽有争议，但直到现在，内地房地产开发，也大多沿用这种模式。特别是1978年“改革开放”之后，霍英东也是第一个、向内地进行大规模投资的香港商人，当年第一个外商投资项目——广州“白天鹅宾馆”，都是那个时代的见证。他还跟邓小平保持了多年特殊的友谊，“改革不走回头路”这句话，就是20年前，邓小平在霍英东投资的中山温泉酒店，亲口对他表的态。   但让我们吃惊的是，如果按内地官员和商人的眼光来衡量，这位大富豪在香港的办公室，实在与他的身份“很不配”：房间狭小到、几乎可以用“逼仄”这个词来形容，不但桌子上的文件、书报快堆到天花板了，霍英东要找他秘书拿份材料，还要侧着身子挤过一条狭窄的走廊。我们想让他与儿子霍震霆，一起接受采访，屋子里竟腾挪不开，最后霍震霆只好坐到父亲沙发的扶手上，才算解决了问题。霍英东可能看出了我们的困惑，他说：“那种攀比啊，对我没有意义！我赚钱的目的，也是为了让别人能够赚到钱。”后来有人问霍英东：假如人生的满分是100分，您给自己打多少分？霍英东毫不犹豫地回答：“不止100分，起码100多分！因为我敢说，我从来没有负过任何人！”   我本人，从不怀疑霍英东这句话的真诚。几十年来，不管是香港还是中国内地，受惠于他慷慨捐赠的人们，可以和我一同来证明！在今年《福布斯》公布的港澳台地区富豪榜上，拥有37亿美元、约合人民币290亿元身家的霍英东，排名第11位，但是同其他富豪相比，霍英东的慈善捐献额，却是名列前茅。在中国重返奥运赛场的过程中，他是出力最大的助推者；在推动各地教育、医疗卫生、体育、山区扶贫、干部培训等方面，他也是最慷慨的捐助者。据统计，霍英东光在内地的慈善捐赠，至少就超过了50个亿！比起霍英东这种“达则兼济天下”的胸怀，真不知道，我们同样也很熟悉的一大批富豪们，此刻会作何感想？你现在上网，键入“富豪”两个字，看到最多的，竟然是“百亿身家房产商偷税2800万”、“胡润上榜富豪纷纷违法落马”，等等。这究竟富豪们道德的悲哀，还是我们这个社会制度的悲哀？不过要说中国人普遍都有“仇富心理”，肯定有失偏颇：对那些凭着智慧和辛勤发财、合法纳税、并能够承担社会责任的富豪们，人们何尝责骂过？人们痛恨的不是富裕，而是失去了公平前提的掠夺式发财！以及在某些人的富裕之后，社会的大多数因此而变得更穷！特别值得一提的是，连接广州和番禺的洛溪大桥，连续十几年收取“过路费”，引起人们强烈不满！当地官员说：这是“收费还贷”。结果呢，还是被祖籍番禺的霍英东戳穿了：“洛溪大桥是我捐赠的！既然是捐赠，就不该收过路费！我本人不在故乡做生意，家乡的利润，基金会一块钱也不取！投资捐赠，目的只有一个，就是希望国家兴旺，民族富强。”   对这件事，至今我都有些哭笑不得。自古道“无奸不商”，殊不知，商人们未必奸诈，而某些权力部门，其诡计多端程度，远远超出人们的想象！过桥费不过是九牛一毛，最近，在相关的法律修改了六年之后，交通部门依然规定“明年机动车养路费照收不误”，更让我们看到了，今天有多少行政部门，还为了自身的部门利益，不思进取和改革，依旧靠着权力与民夺利！从这个意义上，霍英东的心态和举动，不但是富豪们的榜样，同样值得某些政府部门反思！